错误的争论
几周前，Citrini Research 发布了一篇文章，称稳定币将取代 Visa 和 Mastercard，导致相关卡类股票大幅下跌。加密圈对此欢呼。该观点看似清晰：AI 智能代理会优化每笔交易，手续费如同税收，稳定币则绕过这一环节。我每天都在加密领域工作，也希望这一观点成立，但大部分内容却并不正确。并非因为稳定币无关紧要，而是因为真正的机会与替代银行卡毫无关系，而在于那些难以接受稳定币支付的商户。
银行卡主导大部分场景
Citrini 的观点基于一个假设：AI 智能代理摆脱人类习惯后，将消除手续费。但银行卡不仅仅是资金流转工具。它们还提供无抵押信用、预授权不确定交易，并通过退款权保障防欺诈。稳定币可以转账，但目前无法实现上述功能。
假设您的智能代理预订了酒店，实际入住与房源描述完全不符。使用银行卡，您可以发起争议退款；用稳定币，资金则无法追回。82% 的美国人持有奖励卡，全球流通的银行卡数量高达 180 亿。对于大多数交易类型，消费者不会主动放弃购买保护和积分，去选择不可逆且没有任何保障的支付方式。银行卡网络的欺诈检测能力更是优势：卡网络可实时对数十亿笔交易进行建模。稳定币尚未具备同级别的网络层防欺诈能力。
反对意见虽然更具体，但模式始终如一。
微支付常被认为是银行卡的弱点。但卡网络此前已适应过各种不适配交易。Visa 通过将刷卡行为聚合为日结方式，已处理超过 20 亿次交通票务。银行卡行业从未放弃任何交易类别，总是不断创新产品来覆盖每一种场景。
还有身份问题：“智能代理无法持卡。”但代理只是新设备。您的手机、手表、笔记本电脑各自携带指向同一银行卡的独立令牌，技术与 Apple Pay 相同。手机无需通过 KYC，只需携带您的令牌，智能代理亦然。Visa 已发行超过160亿个令牌。智能代理同样会获得这些令牌。Visa 的 Intelligent Commerce 框架正在试点，Mastercard 的 Agent Pay 已对所有美国持卡人开放。Stripe 与 OpenAI 构建的 Agentic Commerce Protocol 已在 Etsy 上线，超过百万 Shopify 商户即将接入。
对于现有商户和消费者，银行卡很可能主导智能代理商业。稳定币的机会则在于那些尚未出现的商户。
尚未出现的商户
每一次平台变革都会催生一批现有支付系统无法服务的商户。当 eBay 打造点对点交易市场时，卖家无法获得商户账户。PayPal 服务了他们，用户数增长到100万，到 2000 年已处理 eBay 拍卖支付的 40%。Shopify 商户数从 42,000 增至 550万，仅用 13 年。正如 Alex Rampell 和 James da Costa 指出，Stripe 创立时，许多最终客户尚未出现。模式始终如一：赢家服务那些现有机构无法承保的商户。
AI 浪潮将比以往任何一次平台变革更快催生这些商户。过去一年，3,600 万新开发者加入 GitHub。YC 2025 冬季批次中，四分之一公司代码库95% 以上由 AI 生成。在热门 AI 编码平台 Bolt.new，500万用户中有 67%并非开发者。两年前无法编写生产代码的人，如今已能发布软件。每个人都是开发基础设施的新买家，通过命令行而非销售电话完成采购。
这些开发者同样成为新卖家。Vibe coder 需要在工作流程中使用数据端点、测试基础设施、部署工具等服务。任何人都能用同样工具构建这些服务并反向销售。买家和卖家由同一力量同时创造。
假设某 vibe coder 构建了一个为上市公司提供财务数据展示的工具，借助 AI 编码工具只需四小时，无需网站、服务条款或法人实体。另一开发者的智能代理每周调用 40,000 次，每次费用一美分的十分之一，总收入 $40，全程无需人工访问结账页面。
我每周都能看到 vibe coder 构建类似工具。第一个问题永远是：如何收款？目前对他们来说，答案往往是无法收款。
现有支付处理商很难为这些商户提供服务。并非技术不足，而是因为处理商同意接入商户时，需承担其风险。若商户发生欺诈或大量退款，处理商需负责。处理商会拒绝无法承保的申请。没有网站、没有实体、没有历史记录的工具极难承保。
系统本身运作正常，只是设计初衷并非如此。
处理商可以适应。此前曾为支付服务商和平台市场创建新的风险分层。但从 PayPal 创立到行业首次出台支付服务商承保指南（即将商户聚合到单一账户并承担其风险），耗时 16 年。这些商户需要现在就能收款。
对这些商户而言，接受稳定币如同街头小贩只收现金。并非现金更优，而是他们这种类型的商户历来难以获得银行卡收款资格。
在这一缺口中，稳定币是目前唯一可行的选项，尽管钱包体验仍不完善，合规框架尚在形成。诸如 x402 等协议已将稳定币支付嵌入 HTTP 请求，无需商户账户、处理商、开户流程或退款责任。无需任何人认同稳定币优于银行卡，只需现有处理商尚未适应即可。
这些商户不会在稳定币与银行卡之间做选择，他们是在稳定币和“无法收款”之间做选择。
新生态的诞生
每一波新商户最终都被传统支付系统吸收。此次也大概率如此，只是时间早晚而已。商户总是先出现，承保随后补位。在这两者间的空档，稳定币成为基础设施。
银行卡服务所有处理商可承保的商户，稳定币服务所有处理商无法承保的商户。下一波商业浪潮将在这个空档中孕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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